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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是个英雄主义者，深信赚钱靠的是捕捉拐点、读懂宏观、甚至试图看透大资金的底牌。但当我真正沉下心，翻开跨越百年的资产定价研究时，我才发现真正穿越周期的从来不是神一般的预测，而是结构。那些被长期验证有效的“风险因子”，本质上不是什么点石成金的秘籍，而是市场冷酷的风险补偿机制。你承担了某种别人不愿承受的风险、痛苦或枯燥，市场才以此作为奖赏。
我最先撞见的就是动量因子：过去6到12个月涨幅最大的资产，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大概率会继续强势。这不只出现在股票里，在商品、债券、外汇中皆然。动量赚的不是预测市场涨跌的钱，而是群体行为的惯性。当趋势形成，确认偏误和羊群效应会像滚雪球一样强化方向。但溢价的背后是剧烈的反噬，一旦趋势反转，回撤往往如山崩地裂。动量之所以有溢价，正是因为它在拐点时会让人痛彻心扉，这种对“趋势反转风险”的承载，正是它盈利的底色。
后来，我也研究过价值因子。低估值资产长期跑赢高估值，这是金融学最经典的理论之一。逻辑并不复杂：高估值意味着完美预期，容不下半点沙子；低估值则意味着预期极度悲观，只要基本面有一丝喘息，价格就会迅速修复。但价值因子的风险在于“耐心成本”。它可能让你在成长股狂欢的盛夏里，被嘲笑为落伍的“老古董”。价值因子不是不能赚钱，而是赚钱的节奏极慢，慢到足以劝退绝大多数人。
而真正让我重新思考风险结构的是质量因子。高ROE、低负债、稳定现金流，市场常高估短期的爆发力，却低估了持续盈利的确定性。将质量与价值结合，往往能修补价值陷阱带来的亏损。
我还回测过规模因子：小市值公司长期跑赢大公司，在早期数据里极其明显。但随着市场信息透明度提高，这种溢价正在被摊薄，它如今更像是一种环境变量。
更有趣的是低波动因子。传统理论认为高风险对应高收益，但现实中，低波动、低贝塔股票的长期收益竟然更高。这源于投资者的“彩票偏好”，人们总想追逐高波动的刺激，从而给平稳的标的留下了定价洼地。这种溢价，是给那些甘于平淡、不追逐博彩的交易者的奖赏。
甚至我还回测了 Carry 因子。它不看涨跌，只赚价格偏差带来的收益——期货的贴水、外汇的利差、债市的斜率。它像是在岁月的缝隙里收租，不依赖价格上涨，只依赖市场结构。但当宏观震荡、结构反转时，Carry 的回撤同样集中而剧烈，甚至可能因为一笔大亏，抹去过去几年的利润。
在研究遍了各种因子的众生相后，我开始反思：到底哪个因子才是最适合我的武器？价值因子效率太低，足以磨灭志气；质量因子太温和，有时会错过时代最狂野的浪潮；Carry 则太依赖宏观结构的稳定。最终，我设计出了属于自己的双动量策略——Jesse交易体系。
我选择它，是因为它将绝对动量与相对动量极其优雅地结合在了一起。相对动量负责“进攻”，让我永远站在最强的一侧，在群雄并起时自动筛选出跑得最快、最稳的标的，不去猜，只去追；绝对动量负责“防守”，它是我的持仓红线，当所有资产泥沙俱下、动量转负时，它要求我果断空仓或转入现金，避开那致命的回撤。
我选择双动量，不是因为它比价值更聪明，也不是因为它比质量更稳健。而是因为它接受了趋势反转时的剧烈颠簸，接受了震荡市里的反复消磨，但它换取了在单边市中不掉队的快意，以及在震荡市中活下去的尊严。
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哪个因子最好，而是你是否愿意接受它的代价，并在失效周期里坚持下去。市场不会因为你懂理论而奖励你，它只会在足够长的时间维度里，把风险补偿分配给那些愿意承担它的人。
那些长期赚钱的人，并非总能判断对方向，他们只是在看清了各种因子的底色后，选定了属于自己的阵地。然后，安静地坐下，让时间完成剩下的工作。
我是易者晴空，感谢您的关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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